春节
祭灶、扫尘、贴春联、守岁、拜年、压岁钱。核心是"辞旧迎新"与家族团聚,爆竹与桃符的习俗可上溯至先秦驱傩。
岁时 · 人生礼俗
节气管着庄稼,节日管着人心,礼俗管着一个人从出生到入土的全部路口。
岁时节令、人生礼俗与民间信仰共同构成了古代日常生活的秩序框架,许多习俗至今仍以变化的形式留存在现代生活之中。
先看结构,再读细节。
一年之中,中国人靠这八个日子给时间打上结。
祭灶、扫尘、贴春联、守岁、拜年、压岁钱。核心是"辞旧迎新"与家族团聚,爆竹与桃符的习俗可上溯至先秦驱傩。
上元张灯,吃元宵/汤圆,猜灯谜,舞龙舞狮。汉代已有燃灯之俗,唐宋时解除宵禁三日,是古代唯一的全民不夜之夜。
既是节气也是节日。扫墓祭祖、踏青、插柳、放风筝、荡秋千,融合了上巳与寒食两个更早的节日。
龙舟竞渡、包粽子、挂艾草菖蒲、系五色丝、饮雄黄酒。本为驱疫避瘟的"恶月恶日"之俗,后与屈原传说合流。
乞巧、穿针、拜织女、观星。源自牛郎织女的星宿传说,本质是少女向织女乞求巧手与良缘的女儿节。
赏月、吃月饼、团圆宴。唐代始成节,宋代大盛,"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把这一天的情感基调写定了。
登高、赏菊、插茱萸、饮菊花酒。九为阳数之极,两九相重,今又为敬老节,"遍插茱萸少一人"即写此日。
"冬至大如年"。汉代起有贺冬之礼,北方吃饺子、南方吃汤圆,并从这天起数九,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气之一。
今天的每一个节日,几乎都是几种更古老的习俗叠压出来的。
岁终大祭曰"腊",合祭百神以报一年之功;驱疫之礼曰"傩",戴面具逐疫鬼。前者是春节的雏形,后者衍出后世的社火与戏面。
三月上旬巳日临水洗濯去灾,《论语》"浴乎沂,风乎舞雩"即此。后固定为三月三,曲水流觞、兰亭修禊皆由此出,唐以后并入清明。
《淮南子·天文训》第一次完整列出二十四节气名称,观象授时自此有了全国统一的时间框架,节俗也随之挂靠到固定日期上。
汉代确立正月初一朝贺之礼;正月十五燃灯之俗亦起于汉,或与祭太一、或与佛教燃灯供佛有关,后成上元节。
宗懔所撰,是中国第一部岁时民俗专著,按月记录荆楚一带的节令活动,此后历代岁时记皆仿其体例。
元宵解除宵禁三日、寒食清明并为假期、中秋始成节。城市生活的兴起让节俗第一次从家族仪式变成全民狂欢。
《东京梦华录》《武林旧事》详记汴京、临安的节令市集、勾栏百戏与节令食品;春联、爆竹(火药)、纸质年画都在此时普及。
《朱子家礼》被推广至民间,冠婚丧祭有了可照办的仪节范本;祠堂、族谱、祭田制度普及,人生礼俗与宗族组织彻底绑定。
民国改用公历纪年,传统节日改称"旧历",形成公历节日与农历节日并行的局面,春节之名也在此时取代"元旦"。
2006年春节、清明、端午、中秋等列入首批国家级非遗;2008年四者成为法定假日;2016年二十四节气列入联合国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4 位宗师另作细说,名录共 14 人。
民俗没有"创造者",只有记录者——今天我们知道古人过什么节、怎么过,靠的全是这十几本书。
中国第一部岁时民俗专著,按月记录荆楚一带自元日至除夕的节令活动,并逐条考其源流。今天关于元宵、寒食、端午、七夕、重阳的许多最早记载,都出自这薄薄一卷。此后历代岁时记,体例皆仿于此。
靖康之变后南渡,追忆汴京旧事而作,十卷。从街巷、行市、酒楼、瓦舍到一年四时的节令活动、饮食、游艺,事无巨细。一部因亡国而写的回忆录,成了研究宋代城市生活最重要的一手材料。
宋亡后追记临安风物,十卷。与《梦粱录》《都城纪胜》并称,记元夕、清明、端午、观潮、西湖游幸尤详,"观潮"一篇写弄潮儿"手持十幅大彩旗,争先鼓勇,溯迎而上",是南宋民俗的名篇。
按月记苏州一带的岁时风俗,十二卷,引证详博。与《帝京岁时纪胜》《燕京岁时记》南北并立,共同构成了清代民俗记录的骨架——今天许多"传统习俗"的具体做法,最早的确切出处就在这几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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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 | 生卒 | 时代 | 一句话 | 代表作 / 贡献 |
|---|---|---|---|---|
| 宗懔 | 约501—565 | 南朝梁 | 第一部岁时民俗专著 | 《荆楚岁时记》 |
| 韩鄂 | 9—10世纪 | 唐末五代 | 按月编排的农事与风俗 | 《四时纂要》 |
| 段成式 | 803—863 | 唐 | 志怪与风俗的杂记 | 《酉阳杂俎》 |
| 王仁裕 | 880—956 | 五代 | 开元天宝间的宫廷与市井轶事 | 《开元天宝遗事》 |
| 孟元老 | 12世纪 | 北宋 | 汴京城市生活的全景 | 《东京梦华录》十卷 |
| 陈元靓 | 13世纪 | 南宋 | 岁时资料的集大成 | 《岁时广记》四十卷 |
| 吴自牧 | 13世纪 | 南宋 | 临安的市井与节令 | 《梦粱录》二十卷 |
| 周密 | 1232—1298 | 南宋 | 临安风物的追记 | 《武林旧事》十卷 |
| 刘侗 · 于奕正 | 17世纪 | 明 | 北京的风物与岁时 | 《帝京景物略》 |
| 潘荣陛 | 18世纪 | 清 | 北京岁时的逐月记录 | 《帝京岁时纪胜》 |
| 顾禄 | 1793—1843 | 清 | 苏州岁时,引证详博 | 《清嘉录》十二卷 |
| 富察敦崇 | 1855—1922 | 清 | 晚清北京的节令实录 | 《燕京岁时记》 |
| 钟敬文 | 1903—2002 | 近代 | 中国民俗学的奠基 | 《民间文艺学及其历史》 |
| 江绍原 | 1898—1983 | 近代 | 以现代方法研究民俗 | 《发须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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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每走过黄经十五度,就是一个节气——这是一套纯粹的太阳历。
| 季 | 节气 | 公历约 | 物候与农事 |
|---|---|---|---|
| 春 | 立春 | 2月4日 | 东风解冻,春耕开始 |
| 春 | 雨水 | 2月19日 | 降雨增多,獭祭鱼 |
| 春 | 惊蛰 | 3月5日 | 春雷动,蛰虫始出 |
| 春 | 春分 | 3月20日 | 昼夜平分,玄鸟至 |
| 春 | 清明 | 4月5日 | 气清景明,扫墓踏青 |
| 春 | 谷雨 | 4月20日 | 雨生百谷,浮萍始生 |
| 夏 | 立夏 | 5月5日 | 万物并秀,蝼蝈鸣 |
| 夏 | 小满 | 5月21日 | 麦粒渐满未熟 |
| 夏 | 芒种 | 6月6日 | 有芒之谷可种,最忙时节 |
| 夏 | 夏至 | 6月21日 | 白昼最长,鹿角解 |
| 夏 | 小暑 | 7月7日 | 温风至,蟋蟀居壁 |
| 夏 | 大暑 | 7月23日 | 一年最热,腐草为萤 |
| 秋 | 立秋 | 8月7日 | 凉风至,白露降 |
| 秋 | 处暑 | 8月23日 | 暑气止,禾乃登 |
| 秋 | 白露 | 9月8日 | 露凝而白,鸿雁来 |
| 秋 | 秋分 | 9月23日 | 昼夜再平,雷始收声 |
| 秋 | 寒露 | 10月8日 | 露寒将凝,菊有黄华 |
| 秋 | 霜降 | 10月23日 | 初霜见,草木黄落 |
| 冬 | 立冬 | 11月7日 | 水始冰,地始冻 |
| 冬 | 小雪 | 11月22日 | 虹藏不见,闭塞成冬 |
| 冬 | 大雪 | 12月7日 | 雪盛,鹖旦不鸣 |
| 冬 | 冬至 | 12月22日 | 白昼最短,始数九 |
| 冬 | 小寒 | 1月5日 | 雁北乡,鹊始巢 |
| 冬 | 大寒 | 1月20日 | 一年最冷,鸡始乳 |
一天十二个时辰,各配一属,名字都有来历。
| 时辰 | 今时 | 生肖 | 得名 |
|---|---|---|---|
| 子 | 23—1时 | 鼠 | 夜半鼠最活跃 |
| 丑 | 1—3时 | 牛 | 牛反刍待耕 |
| 寅 | 3—5时 | 虎 | 虎最凶猛之时 |
| 卯 | 5—7时 | 兔 | 月中玉兔,晨光初现 |
| 辰 | 7—9时 | 龙 | 群龙行雨 |
| 巳 | 9—11时 | 蛇 | 蛇出草觅食 |
| 午 | 11—13时 | 马 | 日中阳极,马属阳 |
| 未 | 13—15时 | 羊 | 羊吃草长膘 |
| 申 | 15—17时 | 猴 | 猴啼最盛 |
| 酉 | 17—19时 | 鸡 | 日落鸡归巢 |
| 戌 | 19—21时 | 狗 | 入夜犬守门 |
| 亥 | 21—23时 | 猪 | 夜深猪酣睡 |
民俗里大量的"讲究",其实都是一套朴素的心理安排。
| 时节 | 要做 | 忌讳 |
|---|---|---|
| 除夕 | 守岁、吃年夜饭、贴春联 | 不说不吉利话,不扫地倒水 |
| 正月初一 | 拜年、穿新衣 | 不动刀剪针线,不催人起床 |
| 清明 | 扫墓、踏青、插柳 | 忌嬉笑喧哗,孕妇忌上山 |
| 端午 | 挂艾、佩香囊、系五色丝 | 忌溺水,午时忌远行 |
| 七月半 | 祭祖、放河灯 | 夜忌出行、忌晾衣 |
| 冬至 | 祭祖、吃饺子汤圆 | 忌远行不归,忌争吵 |
从出生到身后,古人给每一个路口都准备了一套仪节。
| 礼 | 时点 | 核心仪节 | 说明 |
|---|---|---|---|
| 诞生礼 | 三朝 · 满月 · 百日 · 周岁 | 洗儿、剃胎发、戴长命锁、抓周 | 抓周以婴儿所取之物卜其志向,宋代已有明确记载,至今仍行 |
| 冠礼 | 男子二十 | 三加冠服、醮酒、取字 | 缁布冠、皮弁、爵弁层层递进,由宾取字,自此以成人相待 |
| 笄礼 | 女子十五 | 挽髻加笄、取字 | 许嫁者及笄,未许嫁者二十而笄 |
| 婚礼 | 议婚至成婚 |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 古礼婚在黄昏("昏礼"),不举乐、不贺,重在合二姓之好 |
| 寿礼 | 六十起逢十 | 拜寿、寿面寿桃、设寿堂 | 六十花甲、七十古稀、八十耄耋、九十鲐背、百岁期颐 |
| 丧礼 | 初终至除服 | 小敛大敛、成服、出殡、守制 | 依亲疏服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五等,服制即亲等 |
| 祭礼 | 四时 · 忌日 | 家祭、墓祭、祠堂之祭 | 春祠夏礿秋尝冬烝;"事死如事生",祭祀维系宗族记忆 |
一个看太阳,一个看月亮——中国的历法一直是两套并行的。
共 10 条,每条下另附逐一细说。
春节辞旧迎新,贴春联的传统据传与五代后蜀主孟昶所写"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常被认为是最早的春联)有关;清明节兼并了寒食节禁火冷食、祭扫先人的传统,唐代以后逐渐与踏青春游结合;端午节悬艾挂菖蒲、赛龙舟、食粽的习俗,普遍认为与纪念屈原投江(见于南朝梁吴均《续齐谐记》的记载)有关;中秋节赏月、吃月饼、家人团圆的习俗至迟在宋代已经定型;重阳节登高、插茱萸、饮菊花酒的习俗,据《续齐谐记》记载与汉代"桓景避灾"的传说有关。
春节辞旧迎新,贴春联的传统据传与后蜀主孟昶所写"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有关,是常被认为最早的春联。
清明兼并了寒食节禁火冷食、祭扫先人的传统;相传春秋时晋国公子重耳流亡期间随臣介子推曾割股充饥,重耳即位后欲封赏,介子推却隐居绵山不出,文公放火烧山逼其现身,介子推抱树而死,文公遂下令这一天禁火冷食以为纪念,唐代以后清明又与踏青春游结合。
端午悬艾挂菖蒲、赛龙舟、食粽的习俗,普遍认为与纪念屈原投江有关,见于南朝梁吴均《续齐谐记》的记载。
中秋赏月、吃月饼、家人团圆的习俗至迟在宋代已经定型,是岁时节令中团圆主题最突出的一个。
重阳登高、插茱萸、饮菊花酒的习俗,据《续齐谐记》记载与汉代"桓景避灾"的传说有关:方士费长房告诉桓景九月九日家中将有灾祸,须佩茱萸、登高、饮菊花酒方可避祸,桓景依言而行,当晚发现家中鸡犬牛羊皆暴死,唯有全家幸免。
诞生礼包括婴儿出生第三日沐浴的"三朝礼"、满月礼,以及周岁"抓周"(通过婴儿抓取的物品预测其未来志趣);男子成年行"冠礼",一般在二十岁举行,由父辈或族中长者依次加缁布冠、皮弁、爵弁三次;女子成年行"笄礼",一般在十五岁举行,由女性长辈为其束发插簪。传统婚礼依《仪礼·士昏礼》确立"六礼"程序——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又称纳币)、请期、亲迎,并辅以聘书、礼书、迎书"三书"作为文字凭证;丧葬礼俗则体现着对逝者的礼敬与对家族延续的重视。
诞生礼包括婴儿出生第三日沐浴的"三朝礼"、满月礼,以及周岁"抓周"——通过婴儿抓取的物品预测其未来志趣,是人生礼俗中最早的一环。
冠礼男子二十岁行冠礼,由父辈或族中长者依次加缁布冠、皮弁、爵弁三次,大致象征受冠者此后将获得参与政事、担当兵事、参与祭祀等不同层面的社会权责,层层递进。
笄礼女子十五岁行笄礼,由女性长辈为其束发插簪,是女子成年的标志,与男子冠礼在礼俗地位上相对应。
婚礼六礼依《仪礼·士昏礼》确立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个步骤,并辅以聘书、礼书、迎书"三书"作为文字凭证,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丧葬礼历代丧礼讲究服丧期限、丧服等级(五服制度)与祭奠仪节,体现着对逝者的礼敬与对家族血缘延续的重视,是人生礼俗中最庄重、也最讲究等级分寸的一环。
灶神(灶王爷)被认为每年腊月廿三或廿四"上天言事",向玉帝汇报一家人一年的言行,因此民间有"祭灶"、用糖粘住灶神嘴巴以求"上天言好事"的习俗;门神最初以传说中的神荼、郁垒为原型,后世逐渐被秦叔宝、尉迟恭等历史人物取代。诸如"正月不剃头""除夕不扫地""春节忌打碎器物"等各类饮食、言语、行为方面的禁忌,本质上都体现了趋吉避凶、祈求新年顺遂的心理机制。
灶神被认为每年腊月廿三或廿四"上天言事",民间灶台旁常贴"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一类对联,并有用糖粘灶神嘴巴的习俗,都是希望灶神在玉帝面前多说好话、少提过失。
门神最初以传说中能驱鬼的神荼、郁垒为原型;后世民间传说唐太宗因受鬼魅侵扰夜不能寐,命秦叔宝、尉迟恭二将守卫寝宫门外,此后得以安眠,遂命人绘二将画像贴于门上,秦琼、尉迟恭因此逐渐取代神荼、郁垒成为更普遍的门神形象。
各类禁忌"正月不剃头""除夕不扫地""春节忌打碎器物"等饮食、言语、行为方面的禁忌广泛存在于各地岁时生活中,本质上都体现了趋吉避凶、祈求新年顺遂的心理机制,与灶神、门神信仰共同构成古代民间信仰的日常实践层面。
北方过年吃饺子,取"更岁交子"的谐音寓意辞旧迎新;南方一些地区吃年糕,取"年年高升"的谐音彩头;江南部分地区元宵节有"猜灯谜"的传统习俗,两广、福建一带则保留有"游神""迎妈祖"等极具地方色彩的信俗活动。同一节令在不同地区往往有不同的过法,岁时习俗因地域、物产、方言的差异而呈现出丰富的地方色彩。
北方吃饺子除夕守岁至子时,正是旧年与新年相交的时刻,"饺子"之名即取"交子"谐音,本身就是用食物形式为这一辞旧迎新的时间节点做标记。
南方吃年糕取"年年高升"的谐音彩头,与北方饺子分属两套不同的年节饮食符号系统,反映的是南北方主要粮食作物(稻米与面食)的差异。
江南猜灯谜元宵节期间江南部分地区盛行将谜语写在纸条上悬于花灯,供人竞猜取乐,是元宵灯节习俗中最具文人智性色彩的一项活动。
两广福建游神迎妈祖妈祖信仰起源于福建莆田,被沿海渔民、船工尊奉为庇佑海上平安的女神,两广、福建及台湾沿海地区至今仍保留规模盛大的"迎妈祖"巡游活动,是民俗因地理环境(沿海渔业)差异而呈现地方特色的典型例子。
天干十、地支十二,两两相配得六十组,循环一周为一甲子。这套编号商代已用于纪日,汉代以后兼用于纪年、纪月、纪时,四者各取干支两字,合称"八字"。生肖则是十二地支的动物化,最早的完整记载见于东汉王充《论衡》。干支既是历法工具,也渗进了命理、择日、方位与几乎所有民间信仰的运算里。
十天干与十二地支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干支相配只取同为奇数或同为偶数者,故六十而非一百二十,称"六十甲子",满一轮即"一甲子",六十岁称"花甲"由此而来。
四柱与八字年、月、日、时各配一组干支,共四组八字,即"生辰八字"。年柱用于纪年与定生肖,日柱自殷商延续至今从未中断,是世界上使用时间最长的连续纪日系统。
十二生肖的由来以十二地支配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湖北云梦睡虎地秦简《日书》已有相近的配属,东汉王充《论衡·物势》则是第一份完整对应的记载;以动物习性配时辰的解释(子时鼠最活跃、午时马属阳)为后起的附会。
纪年的换算公元年份减3除以10取余数对天干、除以12取余数对地支。如1894年为甲午,故有"甲午战争";1911年为辛亥,故称"辛亥革命"——历史事件用干支命名,正因它比年号更跨朝代通用。
庙会是依托寺庙神诞形成的定期集市,兼具祭祀、贸易与娱乐三重功能;社火则是春节至元宵期间的民间游艺表演,源自古老的祭社与驱傩。二者是传统社会里少数不分阶层、全体参与的公共场合——货郎、戏班、杂耍、香客同处一地,商业与信仰互为因果。北京厂甸、妙峰山,山西太原晋祠,河南浚县正月古庙会,都是延续数百年的实例。
庙会的形成寺庙在神诞日聚集香客,商贩随之而来,久之固定为集期。唐宋以后城市寺观周边形成常设市集,"庙市"一词遂与"庙会"通用;北京的隆福寺、护国寺庙会各有定期,形成"东西二庙"轮流开市的格局。
社火"社"指土地神,"火"指火祭与驱傩。表演形式包括高跷、旱船、舞龙舞狮、竹马、背棍、抬阁、面具傩戏等,多在正月十五前后走街串巷。陕西宝鸡的马勺脸谱社火、山西的背铁棍都属此类。
香会与朝顶民间自发组织的进香团体称"香会",有文会(茶棚、路灯、修桥补路)与武会(中幡、狮子、杠箱)之分。北京妙峰山碧霞元君庙每年四月的朝顶进香,是华北香会传统保存最完整的一例。
功能庙会同时解决了三件事:一年一度的宗教表达、乡村与城镇之间的商品交换、以及娱乐。传统社会缺少常设的公共空间,庙会与社火实际承担了"公共生活"本身。
古人的游戏分两路:一路脱胎于礼与射,讲究仪节与节制,如投壶;一路出自竞技与博戏,讲究胜负与运气,如蹴鞠、双陆、叶子戏。围棋与象棋则介于游戏与修养之间,被列入"琴棋书画"四艺,是士人必修。这些游艺的兴衰,几乎可以当作社会风气的晴雨表读——唐代蹴鞠盛而宋代马球衰,明清叶子戏泛滥而投壶几成古董。
投壶由射礼简化而来,宾主依次以矢投入壶口,中者为胜、负者饮酒。《礼记》有《投壶》专篇,规定壶的尺寸、矢的长度与揖让之节;司马光另撰《投壶新格》,把它改造成一种讲究修身的雅戏。
蹴鞠战国即有,汉代入军中练兵,唐代改用充气球并设球门,宋代更盛,出现"齐云社"一类的民间球社与专业艺人。《宋太祖蹴鞠图》与《水浒传》里的高俅,都是这项运动曾经何等流行的旁证。
双陆与叶子戏双陆由西域传入,以掷骰行棋,唐宋极盛,敦煌壁画与《唐人宫乐图》中屡见。叶子戏是纸牌的祖先,唐代已有,明清演为马吊、纸牌,并辗转影响了后世的麻将。
围棋与象棋围棋春秋已见于《左传》,南北朝设棋品九等,唐代设"棋待诏"于翰林院;象棋定型于北宋,"楚河汉界"的现制在南宋已完备。二者与琴、书、画并列,是士人身份的一部分而非单纯消遣。
民间工艺的特点是"用"在前、"美"在后:年画要贴、剪纸要窗上透光、皮影要能演、风筝要能飞。题材高度程式化,几乎全部围绕祈福避邪与戏文故事,且大量使用谐音取意——蝙蝠为"福"、鱼为"余"、莲与桂为"连生贵子"。正因附着在具体的用途与节令上,这些工艺比文人艺术流传得更广,也更完整地保存了民间的想象方式。
年画起于门神桃符,宋代随雕版印刷普及。四大产地各有面貌:天津杨柳青半印半绘、细腻典雅,苏州桃花坞受西洋透视影响,山东潍坊杨家埠色彩浓烈,四川绵竹以彩绘见长。题材以门神、灶王、娃娃抱鱼、戏出为主。
剪纸以剪刀或刻刀作于红纸,用于窗花、墙花、顶棚花、喜花与刺绣底样。陕北剪纸粗犷、扬州剪纸纤巧、蔚县剪纸为点彩刻纸。2009年中国剪纸列入联合国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皮影以驴皮牛皮镂刻上色,灯下隔幕操纵演出,配以唱腔锣鼓,是戏曲与造型艺术的结合。陕西华县、河北唐山、甘肃环县各成流派,13世纪即随蒙古西征传入波斯与欧洲,被认为影响了早期的幻灯与动画。
风筝相传墨子"斫木为鹞"、鲁班改用竹,汉代以后用纸,名"纸鸢";五代加竹哨,风入有声,遂称"风筝"。北京曹氏风筝、天津风筝魏、山东潍坊的龙头蜈蚣各具特色,清明前后放飞并剪断线绳,取"放晦气"之意。
传统饮食民俗的核心是"应时"与"取意":什么节令吃什么,几乎是一条不必解释的规矩,而吃的东西又往往因形状或谐音承担着表意功能。饺子形如元宝、年糕谐"年高"、月饼取团圆之圆、长寿面忌剪断。筵席则另有一套礼——座次以东向或北向为尊,上菜有序,敬酒有节,《礼记》里那套"毋抟饭、毋放饭、毋流歠"的食礼,到今天仍以变形的方式活着。
节令食物春节饺子年糕,元宵汤圆,清明青团与寒食冷餐,端午粽子,七夕巧果,中秋月饼,重阳花糕,腊八粥,冬至北饺南汤圆。每一种都对应一个具体的节令与祈愿,几乎不可互换。
谐音与形状鱼为"年年有余",枣栗为"早立子",发糕为"发",柿与如意为"事事如意",橘为"吉"。食物在节庆场合首先是符号,其次才是食物——这与年画、剪纸的取意逻辑完全一致。
筵席之礼座次以尊者居上,古以东向为尊(鸿门宴项羽东向坐即此),后世厅堂则以面南或正对门者为尊。上菜先冷后热、先炒后烧、汤在后,鱼头必朝向主宾;主人不动箸客不先食,是至今仍在运行的规矩。
地域差异"南米北面"之外,还有"南甜北咸、东辣西酸"的粗略概括。祭祀用食同样分南北:北方多用面塑枣山、花馍,南方多用米粿、红龟粿,同一套祈愿在不同物产条件下长出了不同的形状。
灶神、门神与各类禁忌已见前条;这里要说的是它们背后那套结构。民间神谱不成体系却自有秩序:它按管辖范围分层——家宅有灶神门神,一块地面有土地,一座城有城隍,一方水土有山神河神,之上才是天庭。这几乎是把阳间的官僚体系整个复制了一遍,连神祇也要由朝廷敕封、加封、升格。神的来源则有三路:自然力的神格化、历史人物的升格、以及佛道神祇下沉为民间神。谁管用就拜谁,佛道儒混编,是这张神谱最实用主义的地方。
三个来源其一为自然神格化,如社(土地)、稷(谷)、山川、雷公电母;其二为历史人物升格,关羽、包拯、岳飞、林默(妈祖)皆由人而神;其三为佛道神祇下沉,观音、地藏、真武、八仙脱离经典体系,进入民间的实用祈求之中。
敕封与升格神格高低由朝廷认定。林默自北宋宣和年间受封"顺济夫人",历代累加至元封"天妃"、清封"天后";关羽自宋封"义勇武安王",至明封"帝"、清封"忠义神武关圣大帝",封号长达二十余字。敕封既是承认,也是把地方信仰纳入国家秩序的手段。
按管辖范围分层土地管一村一巷,城隍管一城,且明初曾按府、州、县定城隍品秩,与阳间官制一一对应;死后要先"过堂"于城隍再入冥府,也与阳间的层层申报同构。民间对秩序的想象,就是把衙门搬到天上和地下各设一套。
行业祖师木匠奉鲁班,纺织奉黄道婆,医家奉华佗、孙思邈,商贾奉关帝与赵公明,梨园奉唐明皇,酒业奉杜康,制笔奉蒙恬。行业神既为技艺提供合法性来源,也是行会组织、收徒规矩与同业互助的依托——拜同一个祖师,等于入同一个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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